普洱采菌:三筐菌子,敢下锅的没几样
上一篇还在西双版纳——曼丢古寺的贝叶经、勐仑植物园的龙脑香小苗都看过了;这一篇,车已经开进了普洱的山里。
不为别的事,就为几筐菌子。
采了满满三筐,真敢下锅的没几样;最金贵的鸡枞,和能致命的鹅膏菌,只差一个平顶。
一早六点钟从西双版纳景洪出发,车子行驶120公里,到普洱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。
梅子湖公园准时集合,小等了向导一会,向导开着一辆轿车,我们的SUV顿时放了心,这小车都能走,去的路应该没问题。没料到我们的女向导车技斐然,一辆轿车在泥泞的山路上蜿蜒盘旋。到地方后备箱打开,自己背上一只空竹篓,发给我们四个人各一个小藤筐。

这一趟滇南之行,别的都是顺路,采菌子才是正经事。说是为了几筐菌子跑了大半个云南,倒也不算夸张。
车往城外的山里开,几公里的功夫,先路过一片人参果园。叶子都枯黄了,想来最佳采摘季节已经过去,但还有果子挂在枝头,紫莹莹的,条纹像老南瓜。
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猪八戒——那呆子在五庄观偷吃人参果,被镇元大仙追得满山跑,好希望自己也能有那个口福。

往前停好车,又是一棵榴莲蜜树,果子沉甸甸地坠着枝条,青绿色的皮上鼓着一粒一粒的疙瘩,有一粒果子因为承受不住重量从中断裂,凑近了能闻到一股闷甜的香气。
手是真的痒,可又怕当地民风剽悍摘不得,只好把手揣回兜里,边走边回头看。
山里的路不难走,是那种被人踩出来的软土小径,两边高高低低都是松树和不知名树混杂的林子。

昨日刚下过雨,泥土是湿的,踩下去能看见脚印慢慢渗出水来。向导走在前头,眼睛却不看路,只管扫两边的草叶和落叶堆,走几步就蹲下去拨一拨。
头一个找到的是奶浆菌,铜黄色的一小丛,藏在腐叶底下。掰开一点,断口处真的渗出白色的浆水来,像挤破了一个极小的乳房,怪不得叫这个名字。查阅资料说这种菌子可以生吃,在小婴儿时期体验过菌子中毒的我也不敢尝试。菌子这东西,名字越带“奶”带“油”,越藏着叫人咂摸的讲究。下一丛橙黄,便是佐证。

鸡油菌是橙黄色的一丛,形状像一个个小喇叭倒扣在地上,边缘卷得不规则。这东西经得起煮,怎么炖都不散,嚼起来韧中带脆,越嚼越有味道,向导说拿老母鸡炖最相宜。

鸡枞菌是这一趟采得最欢喜的,甚至在路边我们都采到了极大的一朵。
菌盖光滑,顶上凸起像戴了一顶小斗笠,肉质厚实,撕开是细白的丝,闻着有一股清甜的香气。
向导说这东西是白蚁养出来的,蚁巢上头才长得出,市面上卖得最贵,也最容易被仿冒——有一种鹅膏菌长得极像,毒性却能致命,分辨全凭那顶盖是凸是平、根是大是小,一点马虎不得。
不过我倒是胆子很大,戴着手套什么菌子都敢摘,所以还摘到了一些异物。
干巴菌是最不起眼的一种,黑褐色,皱巴巴地簇生在一起,活像一把晒干了的牛肉干,其貌不扬。可向导说,这东西越丑越香,凑近一闻,果然有股浓烈的肉香,跟真的干巴几乎一个味道,怪不得起了这么个名字。我们摘到的干巴菌太少了,后面在餐馆里来了一份加料的干巴菌牛肝菌炒饭,回味无穷,光盘行动。

喇叭菌颜色鲜亮,橘红或土黄,形状真是像一只只小喇叭插在草丛里,菌肉稍微干一些,水分不多,嚼起来柔中带脆。

珊瑚菌又叫扫把菌,长得最奇特,没有清楚的菌盖菌柄,底下粗,往上分出许多细枝丫,颜色深深浅浅,粉的、紫的、白的都有,掰开来肉是白的,倒真像一丛珊瑚从土里长出来。
松树菌藏在松针底下最难找,得扒开厚厚一层松针才见得着,闻着有种松木特有的清冽气味。

一上午下来,采了满满三筐,山上遇见的另一个采菌人看我们收获不算多,再加上同行小伙伴搭讪得力,所以又搭了一袋子给我们,说让你们这群外地人图个尽兴,得体验感拉满了才是,就像云南最新推广词“过去是旅,现在是居”。

菌子虽然采得多,真正敢下嘴的却没几样。带我们去加工的餐馆老板娘拿起筐子一样一样翻看,挑挑拣拣,最后只留下她自己吃过、认得准的那几种,其余的都撂在一边,不客气地说:“不认识的,我不敢给你们下锅,出了事担待不起。”

午饭上桌,一锅清汤鱼汤,旁边卧着大半篮子的菌子,汤色清亮,浮着一层油光。
先吃鱼,然后再把菌子扔进去,又足足煮够了20分钟。喝一口汤,鲜味先到,隔了半晌,各种菌子的香气才次第冒出来,倒像是几种乐器合奏,各自的调门都还能听出来。这一顿,说是天下珍馐,大约也不算过分。
回酒店的路上,小伙伴还惦记着那一棵没能摘成的榴莲蜜。我劝他,山里的东西,终究不是谁想拿就能拿走的,能吃到这一口,已经是运气。

山里的菌子,名字越带“奶”带“油”越有讲究,越金贵越挨着险。
这一趟捡回来三筐,真正落进锅里的不过其中几种——剩下的,留给山,也留给运气。
我们这次还采了很多其它菌子,但是作为外地人不敢乱吃,有没有当地人帮忙认一下? 哪些是能吃的?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