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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洞:一半沐浴阳光,一半被人遗忘

一条街是一条线,把这个小镇化成了两个人间。一个人间有崭新的仿古街,格桑花开,嬉笑怒骂,孩童纸鸢;另一个人间是老石板挂青苔,木楼吱嘎,步履沉重,胡琴声浓。

木洞古镇地处长江明月峡要津,位于巴南区东北部,东靠双河口镇、丰盛镇,南连东温泉镇、二圣镇,西与南岸广阳、迎龙毗邻,北临长江。

相传因明代在此建禹王庙,所需木材从镇以西约500米的石洞中取出,而得名“木洞”。

木洞是重庆主城区最老的场镇之一,宋代以来是重庆府巴县与涪州(涪陵)间陆路交通要道,是连接川黔的重要集散地,为重要的水码头。

五方杂处,百货交通

这个小镇五方杂处,百货交通,贾舶行舟。热闹的人间随手可觅,清冷的人间却要等到繁华褪去后才能感受。不信你看望江旅馆的故事。

望江旅馆位于路口,楼体向镇上解放路和石宝路两个方向延伸,这种格局不免让人联想起广州西关、上海华山路那些有着同样位置特色的那些老式洋楼,又或者是夜幕下的哈尔滨里出现的俄式建筑,好像出没的都是来来往往的地下联络员。

可当手手下午四点造访,一楼大厅坐着的都是聊天打牌的婆婆们,于是我只能幻想她们都是曾经的卢秋影、王佳芝和翠平,脑补了一场谍战大戏:当一群有些身份地位或者利益关系错综复杂的太太们坐在一起,面儿上打的是牌,抛的是媚眼,输送的却是真金白银的利益;面儿上输赢的是筹码,暗里比拼的却是背后资源的多寡,地位的高低;面儿上聊的是鸡毛蒜皮的八卦,暗里却是很多不能言说的小道消息。

婆婆们表情松弛,但说话却颇像谶语,食指中指优雅夹摸,眼神里有暗自的较量。能坐在一起搓麻将的女人,阶层和智力都是差不多的。出冲是门大学问,要计算牌,脸上手里又要戏份十足,不能做得太明显,不能让自己输得太多,也不能让其他两家损失太严重。

所以我看四位婆婆把风在手里攥得牢牢的,几乎把冷风攥成热风。你有冷嘲,他有热讽。风是抓不住的,谁能抓住风?这些有故事的人御风而行,足见聪明和能力。麻将声声里,真不知有多少人生玄机翻云覆雨。

一条长沙发,一间登记室,就是大厅的所有配置。

水刷石的墙体斑驳,白色的石头里透出的是七八十年代的风貌。岁月的风吹雨打积淀了一层又一层,二三楼上倔强生长的苔藓植物还透出了新的生机,可还是架不住外墙窗户上大半玻璃都已脱落的破败。

唯一能看出其本色的还是有人常来常往的平街层,一楼大门口的立柱上,用黑笔随意写上了店名和作用——木洞公寓,住宿。

我知它是木洞公寓,不过我信这是望江旅馆。

羁客与巴歌

清刑部尚书王士祯夜泊木洞河街,写下了:数月数声笛,巴歌何处船。今宵羁客泪,流落竹枝前。 的诗句。

我猜和他有情感共鸣的人还有丁雪松

我们可能知道来自丹麦的嘉士伯和重庆啤酒血雨腥风的资本故事,但是情怀总是隐藏在这之下,中国的第一位女大使丁雪松曾经在丹麦做大使。

丁雪松出生于重庆木洞镇。1936年,18岁的丁雪松在《商务日报》上呐喊“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”,次年当选为重庆妇女救国会常委。后来的她在外面飘零许久,去过延安,去过北京,朝鲜待过五年。1976年,丁雪松的爱人,著名作曲家(中国国歌和朝鲜国歌的曲作者)郑律成去世,坚强的丁雪松还去到了荷兰任大使。

1980年,丁雪松在北京报纸上看到标题《借问啤酒何处有?》当时,人们为了能喝到一点啤酒,抱着暖瓶,端着罐子,顶着烈日在饭馆门前排长龙。

引进丹麦嘉士伯啤酒生产技术一直萦绕在丁大使的心头,经她国内国外多次奔波,反复磋商,终于有了令人满意的结果:北京将建一座年产10万吨的啤酒厂。丹麦提供优惠贷款,并在关键车间开展丹中经济技术合作。同时还提供一笔无息贷款用来建造一个食品研究中心。至此,一个中国当时最先进的北京华都啤酒厂终于破土动工了。3年后,正式出酒,中国啤酒奇缺的问题终于解决。为此,丹麦啤酒厂的老总诙谐地称丁雪松为“啤酒大使”。不知道后来嘉士伯收购重庆啤酒,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呢?

沧白故影

水国舟中市,山桥树杪行。

水中月是天上月,江上舟是故年影,我想当年的杨沧白当年离开木洞,也曾吟过王维这首诗。

不识杨沧白,却识沧白路。

1900年,中国依然处在清政府的统领之下。杨沧白参加了重庆府试,并且以第一名的成绩当上了秀才。虽然秀才是封建科举制度下的产物,但杨沧白并没有想要继续走这条封建仕途,而是决心要改变。

当时,戊戌变法失败,大家也加深了对清政府腐朽程度的认知。吸收西学、寻求变革成为了一种迫切的需求。在1903年,杨沧白和其他人一同组建了民主革命小团体——公强会。他们以“寻求富国强兵之道为标志,以启迪民智为作用”。因为相同的信念,公强会这样的小团体,成为了中国同盟会成立的基础。在中国同盟会重庆支部成立后,杨沧白也成为了领导人。

除了积极投身革命事业,杨沧白还是一位诗人。不过,因为没有及时进行整理,导致很多诗歌都已经散失,后人也难以得见其全貌。


“人有脊梁腰杆硬,顶天立地响当当”,这是木洞流传的一句俗语。时代变迁,木洞辉煌了300年。随着长江航运的萧条,木洞又沉寂了30年。

比起你青年时光彩熠熠的面庞,我更中意你雕满痕迹的老街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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